衣服就是我自己

东哥 · 发表于 2007-11-22 12:00:32

衣服就是我自己
建国初期，大陆对胡适先生发起了两次“胡适大批判”运动。在“胡适大批判”之后，毛泽东在一些场合也提起过胡适。如他在参观北京图书馆时，当他站在一架胡适留下的书籍前，他对北图的工作人员表示：如果胡适回来，还会请他担任北图的馆长。在怀仁堂的一次讲话中，毛泽东表示：“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是有功劳的，我们对他现在要批，50年后再给他平反。”胡适的老朋友陈源与胡适在美国会面时，曾委婉地向胡适本人表达了以毛泽东为首的大陆思想界对他的态度:大陆批判的是你的思想，而不是针对你的个人，如果你回大陆，仍是受欢迎的。然而，对于陈源的递话，胡适在日记中的回应是有意思的：“除了思想，什么是‘我’？”。

胡适的话说得极精彩，“除了思想，什么是‘我’”？这句极其犀利的反问句，是对毛泽东原话的意思的当头棒喝！难道一个人与他自己的思想是可以分开来说的吗？人和他的思想本来就是一个有机的构成体，怎能够分开这是他的人，这是他的思想呢？其实，“我们批判的是你的思想，而不是针对你的个人”这句话，只不过是一句狡辩而已！

说来有趣，这个故事对我的启发不在思想方面，却在穿衣打扮方面。

今年暑期，我去了一趟时装云集的深圳，我在深圳的最大目的就是——搜衣。在家乡的小城，我很难买到合心意的衣服。在深圳这个时装的海洋里，搜寻最靓丽最适合我的衣服，这是一件多么赏心悦目而浪漫的事啊！我冒着走跛了脚的痛苦，不辞劳苦也要搜到最合我心意的衣服。我和陪我的女友走遍了深圳的东门和华强北商圈的时装商场，终于找到了我心仪的衣服了，一口气买了几套既合身又时髦的时装。回到家中，我把这些衣服穿起来，我仿佛整个人都变了，变成了一个时髦女了！走在路上，路人对我频频回头，去菜市场，就连卖猪肉的婆娘也都赞美我了，一时间，我有点飘飘然了。

某天，突然有这样的迷惑注入了我的心田：除了衣服，什么是我呢？正如胡适的那句反问句，“除了思想，什么是‘我’？”。我分明感觉到：当我穿着朴素的时候，人们正眼也不瞧我一下；当我打扮得体、入时的时候，却迎来了那么多艳羡的目光。人们并不真正在乎我是谁？他们只看到了身裹华衣的我，至于我的内心多么蕴籍，心灵多么的美，他们是不会有丝毫的介意的。衣服就是我自己，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，人们是通过衣服才会注意到我的。

尽管漂亮的衣服，只要有钱，人人都可以买得到，但我相信，这个世上肯定有最适合我穿的衣服，而这些衣服穿在我的身上，就好像是专门为我设计的，其他人穿它就穿不出味道了。我就要挑这样的衣服来穿，这才是穿衣的最高境界。把这样的衣服穿在我身上，衣服烘托了我，我和我衣服已是浑然一体了。衣服离了我它就找不到更合适的穿者；我离了衣服，我更是黯然失色，我和衣服哪里还能分得出彼此？这种境界之下，除了衣装，何谓我呢？

我们评价一个人的美，通常说这个人很有气质，气质一词是用来指人的内在性格的，难道气质单单是指内在散发出来的魅力吗？它跟人的外表无涉吗？我看未必，我认为，气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衣装营造出来的，不一样的环境会造就不一样的人，一个人的阅历、学识和个人对自己的了解程度都会对他（她）的气质有影响，但表现在外在的穿衣打扮、言行举止，也能改变人的气质。比如张扬、灵性清秀、妩媚等不同的气质，也可以通过不同的穿衣打扮来营造。君不见，那些出色的演员，扮演什么人，像什么人，除了他们的演技了得，很大程度上也要靠衣服和化妆来烘托。

当然，有人会反驳我说：那种不经装扮不经改造的纯天然的美和气质也很美的啊，有时那种美甚至是摄人心魂的。我不否认大自然中有这样美的人和事物存在，但是这样的美会降临在我们这些芸芸众生的头上吗？因此，衣服和妆扮对于我们这些长相比较普通的人来说，是多么重要的啊！不要抱怨和抨击这是个“只敬罗衣不敬人”的时代，其实赏心悦目的外在美，谁不喜欢呢？今人看重外表美，造就了不少选美经济、眼球经济，古人也同样很重视外表，而且还往往以貌取人。三国时代的刘备、孙权都因为长得相貌堂堂，有帝皇之相，所以他俩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都称帝了，唯独曹操不敢称帝，因为曹操的长相不怎么样，貌不似人君，这也是曹操不敢称帝的一个原因（只是一个次要的原因）。

人是被包裹在衣服当中的，怎样的衣服就塑造了怎样的你。你穿得像嬉皮士，人家就把你当作嬉皮士看待；你穿得像一位绅士，人家就以为你是一位绅士；你穿得像妓女，人家就会以为你是妓女。我们不是经常说吗？人是环境的产物，大自然和人类社会是人的外部大环境，而衣服和涂抹在脸上的化妆品就是人的外部小环境（更贴近身体）。有怎样的大环境就造就怎样的人的性格，而有怎样的小环境也能塑造怎样的外部形象，人的外部形象就是第一印象，第一印象很重要，别人往往是通过对你的第一印象来想象你这个人，进而了解你这个人的。

内在美对于人来说也很重要，但内在美别人一下子很难了解得到，通常，人家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对你进行深入的了解，而外表的美直截了当就能被别人看到了，外表的美是赏心悦目的，有时甚至是触目惊心的，带给别人精神上的愉悦，也带给自己身心的愉悦。因此，我们何乐而不“美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