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人对外征服所造成的影响可从正负两方面来说:自负面言之,古代及现代史家往往强调蒙古人杀戮之多、破坏之广,可以说历史上所罕见,造成许多地区(包括华北、中亚、西亚及俄国)人口大减,经济逆退,文化衰落,西欧是唯一幸免的地区,以致后来能够超越亚洲而发展出近代文明。对于蒙古入侵所造成的破坏,当时俄国人诋詈蒙古征服为“上帝的鞭笞”,西欧人称蒙古人为“来自地狱的魔鬼”。而俄国诗人普希金(A. S. Pushkin)也有句名言:“鞑靼人与摩尔人不同,虽然征服我们,却未带来代数学,也未带来亚里士多德”,遂使俄国错失文艺复兴的良机。至于中国,也有不少学者认为,宋代出现的近世化现象因蒙元统治而中断,造成中国历史发展的停滞乃至逆退。
从正面的影响言之,甚多学者皆认为,蒙古人使欧亚内地的大部分笼罩于一政权之下,缔造所谓“蒙古和平”(Pax Mongolica),对促进东西文化、经济交流大有贡献,例如格鲁塞称赞蒙古征服“将环绕禁苑的墙垣吹倒,并将树木连根拔起,却使鲜花的种子从一花园传播到另一花园”,其文化传播之功可与罗马人先后辉映。美国学者阿布·卢高(Janet K. Abu Lugho)认为,由于蒙古帝国为商旅提供畅通安全的环境,一个涵盖中国、伊斯兰教世界及欧洲的“世界体系”已然成形,早于欧洲人所建立的体系两百年。美国人类学家魏泽福(Jack Weatherford)近年出版的《成吉思汗:近代世界的创造者》 更主张,蒙古征服促进了国际贸易的发达,加速了区域间人口、观念及科技的转移,乃至全球文化与世界体系的发轫。欧洲则是蒙古征服的最大受益者。中国的几大发明与波斯绘画风格的西传,导致西欧“文艺复兴”的诞生。作者更强调蒙古人所主张的贸易自由、交通开放、知识共享、世俗政治、多教共存、国际法、外交豁免的精神,构成了近代世界体系的基础。